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塞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她手腕一抖，金黄的油条在空中划出弧线，稳稳落进铁盘。“今天这锅油换得早，炸出来更脆。”她边说边用长筷子翻动油条，油星溅在围裙上，晕开深色的小圆点。 我接过油条，塑料袋被热气熏得发软，指尖传来微微的烫。旁边穿校服的小姑娘正踮脚够蒸笼，老板掀开盖子，白雾腾地涌出来，裹着包子的麦香和萝卜丝的清甜。“阿姨，我要两个鲜肉包。”她声音脆生生的，马尾辫随着点头晃动。老板用油纸包好包子，又塞了颗茶叶蛋进去：“趁热吃，凉了蛋黄会噎人。” 转角走进菜市场，卖豆腐的老张正往木板上切豆腐。刀刃碰上豆腐的瞬间，整块豆腐像被施了魔法，齐刷刷分成薄片，连汁水都没溅出来。“这刀用了十年，比儿子还亲。”他冲我笑，眼角皱纹里沾着豆渣。旁边的鱼摊上，老板娘正给鲫鱼刮鳞，银色的鳞片簌簌落进塑料盆，鱼尾还在扑腾，溅起的水珠打湿了她的袖口。 “这鱼新鲜，早上刚到的。”她拎起鱼尾，鱼嘴一张一合，鳃盖泛着粉红。我伸手摸了摸鱼身，冰凉的，黏液滑溜溜的。她麻利地掏出内脏，鱼肚里的苦胆完好无损，“弄破苦胆，整条鱼就苦了。”她把处理好的鱼装进黑色塑料袋，又塞了把葱进去，“炖汤时放点，提鲜。” 路过水果摊时，老王正蹲在纸箱前挑苹果。他戴着老花镜，手指在苹果上轻轻按压，像在给苹果把脉。“这箱是阿克苏的，糖心多。”他拿起一个递给我，“你闻闻，有股蜂蜜味。”我凑近闻了闻，确实有股淡淡的甜香，混着苹果本身的清香。他见我没接，又补了句：“不好吃你明天来找我，我退钱。” 菜市场门口的修鞋摊上，老陈正给一双皮鞋钉掌。他戴着老花镜，左手捏着鞋，右手握着锤子，叮叮当当敲得专注。鞋掌是黑色的橡胶片，边缘已经磨得发亮。“这双鞋穿了五年了，主人舍不得扔。”他抬头冲我笑，露出缺了颗的门牙，“现在年轻人哪懂这个，鞋底磨穿了就扔，多浪费。” 我拎着菜往家走，路过小区花园时，看见张奶奶正给月季花浇水。她穿着件褪色的蓝布衫，头发用黑色发卡别在脑后，手里拿着个绿色的喷壶。“这花是我孙子送的，说能净化空气。”她边说边调整花盆的位置，把遮住阳光的叶子轻轻拨开，“年轻人懂的多，就是没耐心，浇两天水就不管了。” 回到家，我把菜放进厨房，油条的香气还在塑料袋里打转。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，落在餐桌上，把茶叶蛋的壳照得发亮。我剥开蛋壳，蛋白上还留着茶叶的纹路，咬一口，蛋黄沙沙的，带着淡淡的咸香。